吃得很杂,然而对CP洁癖。勿转载二传。

【FFXV/诺普】rest in vanity, for a while

30代诺普,王都决战前夜,有一点肉

标题来自梶浦由记/Emily Bindiger《Vanity》,歌词有改动


锤头鲨和过去相比并没有那么大的变化。

从神隐岛到加迪纳渡船场,他独自坐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对时间完全失去了概念,一分一秒漫长得好像一个小时。天和海都是浓重得可怖的黑,尽头处融在一起,分不清了。登上码头后他即刻解决了一大群使骸,一个人。那很艰难,水晶的魔力并没有使他感到自己浑身充盈着庞大的力量,蓄势待发,相反他像是被力量消磨了,又或者水晶仅仅在“足够存活”的基础上维持他的身体,就体能上来说他确实是虚弱的。他的呼吸狂乱,双手必须要有意识地用力才能握住手中的武器,不至于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咬紧牙齿,眼皮灼热,睁大眼睛看着这混沌世界中群魔乱舞、满目疮痍,这是属于他的国度,但来自国王的见证却姗姗来迟。他曾在一无所知时就踏上这片土地,他仍记得加迪纳的日落和夜晚是如此美丽,空气中微咸的海水味和美食的香气,太阳的最后一丝光线随着起伏的浪潮褪去,柔和的黑暗静悄悄地降落在海滩上。栈桥上的烛光摇曳着倒映在碧波荡漾的海面上,闪烁着金色的、破碎的光。偶尔有归来的白色船只长长鸣响汽笛。一切都光亮如新,美好得像是场梦境。

如今只剩下被诅咒一般、死气沉沉的荒凉废墟。

搭上了塔尔科特的车后他眼也不眨地盯着前方,在远方无穷无尽的黑幕和荒野中,一个亮得耀眼的光点在逐渐放大,直至呈现出它完整的原貌,明亮得让人心生感激。

至少大部分的锤头鲨都在劫难中幸免于难。整个地界似乎比原来小了、拥挤了许多,他很快意识到这是因为猎人们在四周筑起了高高的护栏,在空旷的场地上堆起了脚手架和货车,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以前总是被太阳烤得发烫的水泥地上沾染了大片脏兮兮的漆黑污渍,想必是和使骸战斗留下的痕迹。几栋标志性建筑物都还健在,包括希德老爷子的车厂,只是不复往昔的光景,几乎都发挥起了别的用途,但这也已经足够让人欣慰了。

 

同伴们分头去置办武器和必需品,确保他们在最后一战中有备无患。诺克提斯坐在拖车房门口的塑料椅上等待,安博拉趴在他脚跟旁打盹。他抿了一口水,手中纸杯里的热开水已经被慢慢吹凉。十年了——他还在慢慢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他竟然沉睡了十年之久——连吞咽的动作都陌生得让他感到有些奇异。

他换上了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礼服,为了试试是否依然合身,并发现穿在自己现在削瘦的身体上显得有些大了,夜风从他松散的衬衫领口和袖口灌进去。伊格尼斯说时间还来得及,可以改一改,然而他觉得也不是非得有这个必要。

太安静了。他以为多少会传来一些附近使骸的嘶鸣,但其实并没有,除了一些散落的脚步声外就如死一般寂静,也没有人在谈论什么。诺克提斯注视着在空中纷纷扬扬的黑色悬浮物,被风裹挟着打了几个旋,又将目光投向远处那位坐在超市门口的灯下,用一块布擦拭自己匕首的猎人。他已经在那有一阵子了。

事实上他说不出这位猎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和所有在这里落脚、稍作休整的老猎人一样,他们都沉默寡言并且独来独往,看起来有点灰头土脸的,身经百战后的衣服不可能太干净,溅着血或者黑色的别的什么。他垂着头,拭刀的动作不快,一下一下地,缓慢而扎实。先前诺克提斯从他身边经过时就被他的匕首所吸引,那刀身散发着寒星般的光芒,着实是把利刃。诺克提斯的视线忍不住多逗留了一会儿,于是被引起注意的猎人也抬起头向他投来一瞥。

诺克提斯的心脏轻微地揪紧起来。

对方干涸的脸庞上毫无生气,瞳孔中空空洞洞,没有微光,没有希望,什么也没有,像一块冷硬粗糙的生铁,唯有黑眼圈诉说着他沉重的疲倦。他不认识诺克提斯,这里的人都不,因此他只是对眼前这位衣着格格不入的怪人诧异地上下打量几眼,埋下头继续自己的动作。

他并不是特殊的一个,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诺克提斯想。对方的一双眼睛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而他甚至不太敢再去看别人的眼睛。

诺克提斯慢慢地转动着自己右手中指的戒指,想着所有的事,那些他应该去做、早该去做、很快就会去做的事。他几乎快要做好准备了,快要做好准备去做几乎任何一件事。

太久了。但终于是时候了。

 

一件外套从身后落在他肩膀上,他回头,看见普隆普特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出神了。“不冷吗?”他露出关切的表情。

他自己也只贴身穿了一件背心,反倒问别人冷不冷。诺克提斯觉得这有点好笑,但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普隆普特拉开在他身边的一张椅子,又朝他挪近几公分,大大咧咧地跷着腿坐下了,用力拍着靴子上的灰尘。

“事情都办完了?”诺克提斯问。

“都搞定啦,剩下的就交给伊格尼斯和格拉迪欧了。真是的,”他鼓起嘴,语气里的不满有一多半是装出来的,“诺克特多信任我一点啦,我都到大叔年纪了,办事已经很牢靠了喔?”

诺克提斯真的笑了。这个人三句话不离“大叔”和“成熟稳重”,很有点欲盖弥彰的嫌疑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普隆普特看着他,神情柔和起来。他看上去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小心翼翼地放平腿,惴惴不安地咬了咬下嘴唇。一瞬间诺克提斯恶作剧地想自己真该告诉他,他的变化远没有他自己嘴上三令五申地那样多。

他吸了吸鼻子。“我……我刚才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可能挺……无聊的?当然,如果你想一个人静静,那我……”

“这种事,坐下之前就应该先想到问的吧?”诺克提斯促狭地打断道,看到普隆普特如同他预料中的一模一样,先是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窘迫地微微瞪大眼睛,他就感觉心满意足。

普隆普特眨了眨眼,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不,”他立即摇摇头,声音低微。“别走。”

普隆普特的表情震动,像被石头激起一圈涟漪的水面。诺克提斯几乎不确定自己刚才是否不小心泄露出了什么别的。接着他似乎轻轻地、颤抖着松了一口气,肩膀逐渐松懈下来,双手在小腹前交握,搁在自己的大腿上。他们保持了一阵子的沉默,诺克提斯继续注目着虚无的夜空,但他能感到普隆普特若有似无的目光时不时以柔软的一端落在自己身上。

“跟我说话吧,普隆普特。”他安静地回应。

 

普隆普特把王之剑的外套盖在身上,双手环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他的上身朝诺克提斯倾斜,他们的肩膀紧紧挨着,诺克提斯仿佛能隐约感到他身体里的热意渗透过几层衣物,飘飘渺渺地,向他的胸口传递而来——这大概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普隆普特的体温向来偏高,但诺克提斯愿意相信。从前到了隆冬时节,印索穆尼亚偶尔会下起很大的雪。天冷极了,呼出口全是白气,但诺克提斯只要把手伸进他的大衣口袋,握住他像太阳一样热的掌心捂热自己,而被他握住的那块皮肤越来越烫,像要烧起来。诺克提斯悄悄瞟一眼,他的脸庞被雪地上反射的日光映得更加白皙,藏在金色发丝下的耳尖却泛起了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得在这时候想起这些。他困在水晶里做做不完的梦,漫长得好像把这一生又过了几遍。有时候他会短暂地清醒,有时候他会忘记醒来,他没有离开过印索穆尼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普隆普特还在絮絮地说着,像过去那样,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他的情绪很高,说一些无关紧要、但会让人会心一笑的事,说到兴高采烈的时候眼睛也笑得眯起来,眼角和眼眶下面有一点点温和生长的纹路扫开。他说他一个人单独去荒野上狩猎的险情,如何在饿了两天两夜后靠智谋(诺克提斯很怀疑这一点)打倒了一头格尔拉女王,剥了皮不加任何调味料地烤着吃了;他说雷斯特拉姆如今人满为患、但至少安然无虞的状况,除了没有白昼,人们的生活依然算得上井井有条,最近几年甚至有余力苦中作乐地办起了祭典;他说伊莉丝现在的追求者可以把整个卡帝斯大盆绕上一圈,而格拉迪欧是怎么狠狠踢了其中一个的屁股,字面意义上地。

“说起来,你想看伊莉丝现在的照片吗?”他兴致高昂地说,手开始伸到背后去,可能是想去摸挂在腰带上的相机。“我上个月刚见过她,还有我们以前一起旅行时的照片,我都还留着——”

“不要给我看。”诺克提斯脱口而出,他僵硬地绷直了背脊,心跳促乱。普隆普特骤然被他打断,看起来也有些手足无措地愣住了,手臂垂在半空,一个空落落的姿势。

诺克提斯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等待心跳平复,等待突如其来的脆弱和恐惧感像浪潮那样从他四肢百骸中缓缓褪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疲倦地、充满歉意地说,“我是说,能等我准备好——”

“我明白。”这回轮到普隆普特打断他。他抿着嘴垂下眼帘,诺克提斯看不见他的眼睛。片刻后他挤出一个微笑:“等你准备好,就跟我说。”

 

他们维持了半分钟的静默。诺克提斯有些急切地思考着,或许他应该先开口说些什么,但一时之间他搜肠刮肚,竟想不出一个安全无害的话题。“再多告诉我一些别的事吧,”他最后说,害怕普隆普特误会这阵沉默,但说出口后感觉又像敷衍,随即补充道:“你的事。”

普隆普特抬起眼皮看他,笑了一下:“我的事?我也没什么……”他忽然顿住了,犹豫起来,牙齿在下唇上留下一排齿痕。

诺克提斯鼓励地低声失笑:“你知道这样我会很在意的,普隆普特。”

“我……”普隆普特注视着他,用他在昏暗的灯光下也亮得惊人的眼睛注视着诺克提斯,鼓足勇气般地清了清嗓子。“我后来还去过一次帝国。一个人。”

“……为什么?”诺克提斯疑惑地问。为什么要去?为什么要一个人去?他控制住自己,不要在这个时候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对方裸露的手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和希德妮一直在研究,有没有可能重造一辆雷加利亚……有一些素材现在在路西斯很难找到了,我想格拉迪欧和伊格尼斯一定会因为过于危险而反对,所以我没有告诉他们,想自己去尼弗尔海姆碰碰运气。”他叹口气,挣扎地重新看向诺克提斯。“抱歉诺克特,我最后还是没能成功。”

“别对我抱歉。”诺克提斯略带焦躁地回答,“别因为这个对我抱歉。”

“总得有人为你做些什么。我也是,格拉迪欧也是,伊格尼斯也是。大家都是。”他沉闷地说。

诺克提斯急促地摇着头。“别为我做什么,别……”他的视线刺痛,一阵苦涩在嘴里蔓延开来,他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大捆干稻草般堵塞,必须要用力吞咽才能继续发声。“忘记雷加利亚吧,这不值得。”

他们再一次一同陷入沉默。

“不,不止这样,”不久后普隆普特说,声音里有一种肯定,混着一丝迟疑。“我还去了那栋研究所,我只是……没能坚持到那一层。”

诺克提斯几乎大骇。你这个傻子,他想,哪一层?你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地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但意识比思想更快地给了他答案。那一层。还能是哪一层?

因为他实在用了太久。诺克提斯虚弱地想,胸口狠狠地抽动一下。傻子都不能形容的傻子。

他侧过身去,伸手包住普隆普特的后颈。普隆普特的全身都不禁轻轻一颤,但很快理解了将要发生的事情,他闭上眼睛,无声而恳切地请求着。

诺克提斯凑过去,吻了他的嘴唇,那有一点冷。这会让他变得更加软弱,而他痛恨这种软弱,但他无法抗拒。他的手摸索上来,拇指抚过他的眼皮。普隆普特则握住了他的手肘。

他半阖着眼,在昏沉的夜幕中清楚地看见对方浅金色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这个安静的吻以他们同时向后退开一点距离而结束。但诺克提斯包住他侧脸的手并没有放松,迫使他们只能向对方倾斜着,在极近的距离内专注地望着彼此的眼睛。然而普隆普特看起来对此一点问题也没有。

“你抽烟了吗?”诺克提斯问道,在这个吻里尝到一丝烟草的余味。

“偶尔抽一根。抱歉,你讨厌吗?”

诺克提斯摇摇头。普隆普特的手指移上来,抚摸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颚。“诺克特的胡子太硬啦,扎得我有点疼。”他带着笑意柔声调侃道,“从来没见过这么邋遢的国王陛下。去冲个澡,我来帮你刮一刮胡子好吗,诺克特?”

诺克提斯也笑了。那种熟悉的、无可奈何的温柔又回到了他的胸膛里。

 

拖车的换气一直不好,刚用过的浴室隔间热气蒸腾,墙壁上挂满水汽。普隆普特坐在浴池边沿,让坐在瓷砖上的诺克提斯把湿淋淋的头搁在自己的两腿之间。他只是脱了手套,还好好地穿着衣服,但看起来并不在意被弄湿。

他轻轻地扳起诺克提斯的下巴,让他的头往后仰,然后从剃须膏罐子里往手心挤了一堆白色的泡沫,把膏体抹在诺克提斯的面颊和颈侧。他指腹上有粗糙的老茧,但很柔软地抚摸过他一边的脸颊,换另一边,用空余的那只手托着他的颈子。

刀片不是新的,开过封,边缘受到腐蚀长出些斑点。普隆普特说他没有备用的,而诺克提斯也并不介意。冰凉的金属质感划过他嘴角时诺克提斯忍不住小小地嘶了一声,喉结上下滑动。

普隆普特在他头顶含着笑意出声:“别担心,我都是自己给自己刮脸的,已经是熟练工了,相信我吧。”

诺克提斯微笑着合上眼:“我把命交给你了,还不够信任你吗?”

“遵命,陛下。”普隆普特半是戏谑地温声道,然而听上去过于深情,不仅仅是个玩笑。

 

普隆普特的手势轻而平稳,控制着刀刃缓缓划过他的皮肤,刮掉胡茬时发出沙沙的响声。他的手指时不时地转动着诺克提斯的脸,侧向他需要的方向。诺克提斯尽量让自己的呼吸轻浅,好配合他的动作。他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感受普隆普特温暖的手掌在他脸庞上游移,暖热的鼻息若即若离地吹拂过他额际,舒适得几乎产生一种倦意。

过了一会儿普隆普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诺克特坐起来吧,我有些地方看不到。”

于是他们交换了位置。轮到诺克提斯坐在上方,由上而下地望着普隆普特的眼神专注,替他剃干净下巴与脖子交界处的最后一点胡须。他没有立即站起来,而是就这样半跪着,用热毛巾擦掉他脸上多余的剃须膏。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满意地说:“现在好了。”

而诺克提斯没有说话,只是更向下俯了俯身,让普隆普特的手指蹭着他的下颚,继续在他已经光滑的皮肤上流连,摩挲过嘴角,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上。有一绺湿发垂下来挡在诺克提斯眼前,普隆普特伸出右手替他别在耳后,被诺克提斯顺势握住手腕。

“诺克特还是这样好看。”他很孩子气地说,眼睛清澈而多情。诺克提斯完全不在意自己现在看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他翻过普隆普特的右手手腕,清楚地看到他白皙皮肤上一块完整的深色印记。

“你没有再戴那个护腕了。”他求证地说,用指腹在他腕骨上轻柔地摩擦着。事实上,他在刚见到普隆普特时便注意到他仍旧保留了这个习惯。真正取下护腕,是从他换上王之剑的衣服开始。

“啊,这个,”他将手腕转向自己,但依然愿意停留在诺克提斯温柔的桎梏中。“平时是为了避免麻烦,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早就不再担心了。”

诺克提斯点点头,拉过他的手,虔诚地在上面印下一个吻。

等他抬起头来时,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产生了暧昧的变化,危险地摇摇欲坠。普隆普特的嘴唇红润,望着他的眼睛湿漉漉的,闪着澄蓝的火花,不可思议地灼亮。他的手滑下来,搭在诺克提斯的胯骨上,掌心下面就是他围在腰间的浴巾上的一个结。

“普隆普特……”他有点沙哑地说,绞尽沸腾的脑汁思索一个合适的说法,能妥当地表达出他的意思。他将手指抵在对方锁骨的凹陷处,感到他结实的胸膛在上下起伏。“我并不是……你不是非得……”

“什么?”普隆普特不解地问,意有所指地盯着他逐渐有了反应的部位。显然国王的话语毫无说服力。“你不想要我吗?”他的语气有点受伤。

诺克提斯忍耐着叹息。“我当然想要你。”他隐忍地说,不希望让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某种过于深沉的告白,“但我担心的是已经经过这么多年,你——”

“我也当然想要你,”普隆普特异常急迫地打断他,眉心间有个小小的褶皱。“诺克提斯·路西斯·契拉姆,我当然想要你。”

这将他击成了碎片。

诺克提斯的眼睫颤动。“普隆普特。”他喃喃道,除此以外再也无法说出什么。也许这是最后了,他想,心脏因此酸涩而痛楚。他只能弯下腰,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深深地、小心翼翼但又用尽全力地去亲吻他,仿佛下一刻他们就将被迫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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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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